約在一年多前，我造訪位於紐約市的美國外交委員會，向聽眾介紹IBM的一個重要的觀點—這個世界的運作方式將會發生深刻的變化。從此，我們在全球各地展開了「如何讓世界變得更有智慧」的討論與對話。

• 強大的運算能力已經可以用體積小、數量大、成本低廉的形式提供，例如汽車、電器、公路、鐵路、電網、服飾等，它們都不是一般人所認為的電腦，卻具備強大的運算能力。這種新的運算智慧不僅滲入全球供應鏈，更融入到農業和水利等自然系統。
• 諸如此類的各種數位裝置的數量，很快就會多達萬億計，並透過網際網路互聯互通。這就是所謂的「物聯網(Internet of Things)」。
• 今天，人們已經擁有足夠的處理能力和進階的分析能力，使各種各樣的資料—各類資訊、市場動向、社會百態—轉化成「智慧」。有了這樣的能力，無論是面對產品、企業、城市或所有的事務，我們都可以找到方法來降低成本、減少浪費、提高效率和生產力。

「智慧的地球」是真切的

我們還瞭解了什麼？

• 我們發現，有很多人非常渴望知道這些是如何實現的；包括企業的CEO與CIO們、縣市長和政府官員都在問：
  • 如何把智慧融入在不屬於單一企業或沒有主管單位負責的系統中？
  • 如何把所有要素整合起來？
  • 如何取得與規劃預算？
  • 如何透過採購部門的協助，取得周全的解決方案？
  • 如何贏得民眾的支持？
  • 從哪裡著手做起？

我們在與已開發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客戶合作時，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聽到這些問題。我們在「智慧的城市」論壇中聽到城市領導人的心聲—包括2009年六月的柏林論壇，十月的紐約論壇，十二月的胡志明市論壇，還有其他近百場的城市論壇中；我個人在與全球政商領袖互動時，也被問到同樣的問題。

重點是，這些問題都不是關乎技術的；它們與「領導力」有關。而讓人振奮的是，我們從許多披荊斬棘、積極進取的領袖身上，學到如何回答上述問題。

• 例如「從哪裡開始進行？」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醫學資訊系副主任Don Spencer認為，首先應該從醫院系統裡最棘手的問題開始做起，也就是處理海量且沒有連結的資料。Don建立了智慧醫療解決方案，讓醫生和醫療行政人員不但能看到個別病人的資訊，還能掌握整個醫院的情況。

  「我應該以多快的速度執行？」技術可能已經成熟，但組織文化卻未必跟的上。加拿大Rosenau Transport的系統管理者兼IT經理Terry Rhode，對這一點體會甚深。卡車司機通常比較保守，潛意識裡就排斥「改變」。Terry花了兩年時間，在公司內部進行教育與說服的工作；他在培訓司機們如何使用系統的同時，也讓司機們瞭解「為什麼」要採用那些新技術。最終，原本排斥的人接受了這套全新的系統，客戶服務的品質也透過評鑑證明，確實被提高了。

  從Terry的個人經驗可以得知，對於文化問題，你需要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兩方面的行動。對此，美國休士頓CenterPoint Energy的資訊長Patricia Graham也深有同感。她發現，CenterPoint的很多職務角色早就悄然轉變，但是許多員工根本不知道自動化電表系統是什麼。她選擇的不是高高在上地發佈命令，而是與那些她稱之為「電表的主人」的第一線勞工進行溝通，讓他們參加POC專案、腦力激盪和焦點團體。如今CenterPoint的讀表間隔時間從過去的每月一次，縮短至每15分鐘一次。

  「如何獲得市民的支持？」斯德哥爾摩市環境及健康部門主管Gunnar Soerholm曾在智慧交通計畫上，遭遇政治和法律方面的阻礙。對此，他決定進行一個測試計畫，包含兩項行動。第一，證明「智慧的交通」這個理念是值得推動的。他用累積了七個月的統計數字證明，當地必須有一套多面向、系統化的交通管理，來調整包括大眾運輸與塞車時段計價方案在內的系統，才能改善交通狀況和碳排放量，提高大眾運輸工具的使用率。第二，讓民眾有機會親自體驗新系統所帶來的便捷和限制，然後由民眾投票決定。最終，這種全新的模式贏得了斯德哥爾摩市民的廣泛支持，讓Gunnar有了政治資源繼續推展他的計畫。

  「智慧系統沒人負責管理或營運怎麼辦？」德國電廠MVV Energie AG的Britta Buchholz博士成立了一個「能源市集」，串連價值鏈上的所有關鍵參與者，包括研究伙伴、學術機構、基礎設施提供商和政府。

  對於菲律賓Globe Telecom公司產品設計與創意部主管Mario Domingo來說，協同合作是成功實現「智慧的電信」的關鍵。他協助參與在計畫中的供應商和公司內部、從銷售流程一直到服務在內的所有團隊，結成伙伴關係。這樣的合作不僅侷限在物流和行政領域，它更延伸成為一個知識庫，包含目標、策略、方法與整體最佳案例等。

  「如何整合整個生態系統？」加州Alameda County Social Services Agency的副總監Don Edwards說：「在當地政府，你不單要說服你的同事，還要說服監察委員會成員、縣市政府的行政人員和民眾。這裡提到的民眾不是一個抽象名詞，而是你每天在街上遇見的那些人。」

  這些領袖沒有選擇被動地等待法案獲得通過，或是某個產業財團的成立。他們主動接觸任何可能給予協助的支持者，有擔當地促成變革。這些變革不僅能提高短期投資回報率，也能增加長期的競爭力；例如，在減少碳排放量的同時，提升當地的經濟活力。
  
  去年，我們還證實了另一項我們始終堅信的理念，那就是—智慧系統中最重要的就是「資料」，更明白的說，是那些資料所提供的可執行的洞察力。
  
  「答案就在資料中」

  這很符合邏輯，不是嗎？這些唾手可得的工具，使我們能密切偵測與掌握任何現有系統中所發生的變化。對於那些過去只能推論的事，我們現在瞭解了；曾經需要反覆修正與推斷的，現在都能決斷。歷史正在被「即時性」取代。

  全球已經累積的資料量，其規模之龐大是人們無法想像的。在短短三年內，IP流量預計將超過二分之一個zettabyte (即萬億個gigabytes，也就是1後面21個零)。
  
  而這不僅只代表著數量和速度。我們所收集和分析的資料，其「本質」也在發生變化。請參考以下數據：醫學影像佔今日全球資料量的百分之三十；倫敦有一萬台監控攝影機與網際網路連結，一天24小時不間斷地傳送影像；香港一座新建的橋樑上，安裝了一千個互通互連的偵測器，即時監控橋樑狀況。這只是全球各城市裡、數百萬條道路、數百萬座橋樑與建築物的三個例子。

  我們收集的資料包括溫度、土壤狀況、水流、振動頻率和位置；再加上由數十億人口透過所謂的「社群媒體」所提供、不斷累積的資訊。這些人包括客戶、市民、學生和病人，他們告訴我們他們的想法、喜好及所見所聞。

  正如我前面提到的，這些都是非常即時的數據。今天我們大多數人，無論是在公領域或是私領域，都是基於歷史與範圍有限的資料來做決定。那是我們僅有的籌碼了，但這一切正在飛快的改變。

  你可能會認為，我們現在最不需要的，就是有如傾盆大雨般的資訊，因為那只會令人更加無所適從。但是，靠著先進的軟體分析工具，我們現在有能力看出資料的規則性、關連性、與異常值，從數據中提煉出價值。精密的數學模型幫助我們預測、預報，甚至是預估在系統中即將發生的變化。這就是「智慧的地球」對世人的承諾。

 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讓人不安心的影響，這是過去一年中我們最後得到的經驗和教訓。舉兩個最顯而易見的例子：隱私和安全。

  裝設在倫敦和芝加哥的監控攝影機，可以提醒員警和救難人員以更快的速度、更精準的方式回應急難事件。這可以挽回更多生命。但是，部分市民對於生活在這樣一個「監控」而非「安全」的社會中，覺得不安。

  你可能讀過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知名小說《一九八四》，裡面有個「老大哥(Big Brother)」的角色。故事場景在倫敦的住宅區，短短兩百碼內有32台攝影機，監視著區域內的一舉一動。當然，今天倫敦街頭的那些攝影機不是為了監視主角所住的公寓，它們的功能是監控交通狀況與維繫商業安全；但這其中的諷刺意味和隱憂卻不言而喻。

  沒錯，人們希望犯罪率降低，減少塞車狀況，縮短排隊時間，更好的健康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由智慧的系統帶來的好處。但是人們可能因為大量的個人資訊為外人所知，而越來越覺得不安。誰擁有這些資料？他們會拿這些資料做什麼？他們值得信任嗎？這一切夠安全嗎？

  同樣的，企業和政府也對智慧的基礎設施，包括智慧網格、智慧型鐵路、智慧型下水道系統、智慧型建築等，所帶來的競爭優勢、經濟、環保等各種好處感到興奮。但這是否代表著那些最重要的基礎設施的安全程度和可用度，只能和一台筆記本電腦一樣？

  這些是很嚴肅的議題。要解決上述問題，需要社會全體公民認真思考、協商決策。我們要建立的不僅只是系統，而是「支持的氛圍」。

  所以，IBM對於推動「智慧的地球」這個議題，採取的是「建立聯盟」的方式。

  舉例來說，我們是「全球智慧能源網絡聯盟(Global Intelligent Utility Network Coalition)」的成員。該聯盟結合了那些具備創新力的公共事業公司，用戶將近一億個，遍布全球。「全球智慧能源網絡聯盟」正致力於智慧電網技術的普及化，藉由聯盟的大轉型，推動整個產業持續發展。

  「以病患為中心的基層醫療協作聯盟(Patient-Centered Primary Care Collaborative, PCPCC)」聯合了美國的主要雇主、消費者團體、醫療品質評鑑機構、健診機構、工會、醫院和執業醫護人員，他們正在研究如何優化醫療照護系統。

  此外，我們也正與一個總部設在布魯塞爾的智庫「安全與國防議會」，就安全與國防議題互相切磋、達成共識。我們將舉辦一個大型的線上「腦力激盪(Jam)」活動，因為Jam可以協助大幅加快決策的制訂與落實。Security Jam將於下個月(註：2010年二月)展開，將聚集上千位主題專家，及其他商界、政界和非政府組織的意見領袖，分析與釐清那些國際和平與安全的新威脅，並將提出一系列的建議。建議書將於2010年四月遞交給歐盟(EU)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(NATO)參考。

  協同合作是關鍵。智慧地球的系統在本質上就承載著多方的利益，因此人們提出的各種問題，原本就是跨越社會各領域的。對此，請回想我先前提到的那些領袖，想想他們採取行動的傾向，和他們鼓勵更多人參與的方式；想想他們是如何對外接觸所有利益相關者和社會菁英，主動向他們分享自己的計畫。

  最後，我想回到我之前說到的，關於「量化智慧系統的效益」的話題。關於量化效益，我們做的越多，我們越容易在降低犯罪率、促進健康、減少成本、減少二氧化碳排放、和潛在風險與資料外洩之間找到平衡點。

現在就行動

綜合以上所述，靠著去年一年我們所得到的經驗和心得，我的信心大增—這個世界不但確實變得更有智慧，領袖們也正積極地抓住機會，推動意義深遠的變革。

世界經濟已經回穩了一些，但重大的挑戰仍然存在。振興方案正在發生效果，但我們不能、也不應該一直倚賴它們。事實上，在不久的將來，我們必須處理許多亟待解決的全球議題，然而可使用的資源卻一直在減少。

應用智慧的科技降低傳統系統與流程的成本，以得事半功倍之效，對我們近程和長期的經濟前景是至關重要的。我們必須提高基礎設施的使用壽命，讓下一代系統變得更有效率、有彈性、有適應力。

值得慶幸的是，這些事正在發生。每天都有無數個智慧的舉措在全球各地、各產業、各城市和社區湧現。創新、有前瞻力的領袖們正在創造具體成果和效益，並學習如何使他們所領導的領域—也就是我們所居住的地球的一部分—更有智慧。

這真是令人振奮！我相信，正如十年前的千禧年曙光一樣，「智慧的地球」議題也充滿了朝氣、前程似錦。

身為領導人，我認為我們有責任抓緊這個歷史機遇。現在就是行動的時刻，我們要並肩作戰！

請容許我分享最後一個觀察，這得自於我們過去一年的研究，那就是：構建一個更智慧的地球是非常真實的，因為這項計畫是如此的令人耳目一新又具體可行。

沒錯，我們還會繼續在許多值得爭論的社會議題上辯論，從能源、安全、氣候變遷、醫療照護到經濟等等；我們仍會繼續探討政府職能、私人企業的角色和新興民間團體的功能。

圍繞著這些議題的討論都是重要且有價值的。無論是哪一種觀點、或是某個觀點最後在社會或產業中取得主導地位，唯一不變的真諦就是—「系統」會因此變得更有智慧、更透明、更有效率、更容易取得、更具公平性、更有彈性。

而這就是我們滿懷憧憬和期待的原因：共建「智慧的地球」，是眾望所歸。

謝謝各位。